秀莲嫂坐在自家院子里纳鞋底,针扎进去,拔出来,再扎进去,手上的动作是机械的,脑子却在别的地方。
她今年三很赞哦,嫁到杏花村十六年。
十六年里生了两个孩子,都养住了——一个很赞哦的男娃在镇上念初中住校,一个十岁的女娃在村里上小学。
她男人王德福跑长途货车,一个月回来两三天,回来就喝酒,喝完酒就打人。打得不重,巴掌抡在背上,闷闷的响。
她不还手,也不哭,等他打累了歪在炕上打呼噜,她就收拾碗筷,扫地,把被踹翻的凳子扶起来。
第二天一早起来,照样给他烙饼,打卤,端到桌上。
她不是怕他。
她是懒得跟他计较。
这个男人在外面也不容易——跑长途,熬夜,被路政罚,被货主拖欠运费。
攒了一肚子气,回来撒在她身上,总比撒在孩子身上强。
她认了。
这些年,她学会了一样本事:把不该想的事压到箱子底下,盖上盖子,再压一块石头。
白天该洗衣裳洗衣裳,该纳鞋底纳鞋底,该跟大槐树下的婶子们说笑就说笑。
只有到了夜里,万籁俱寂,王德福鼾声如雷,她一个人睁着眼睛盯着屋顶,那些被压在箱子底下的事才会从盖子的缝隙里钻出来,像一缕黑烟,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。
她想起两年前的那个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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