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知道她的身体在被触碰,而她看不见触碰的方式。
这种看不见,比触碰本身更让她恐惧。
治疗结束的时候,和上次一样:手套被摘下,塑料袋被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,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。陈医生坐在桌前开方子,背对着她。
“这次给你换一个方子。外洗的药继续用,再加一味内服的。早晚各一次,饭后吃。”他把方子递给她,笔迹还是那样工工整整的,“下周再来一次。三次一个疗程。做完一个疗程应该就差不多了。”
小娥接过方子,折好,塞进布包里。她走到门口的时候,陈医生又说了一句“回去别跟人说”。她没回头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这一次她没有绕小路。
她从大路走回去,走过了村口的大槐树。
树下的婶子们正在纳鞋底,看见她走过来,几个人的目光齐齐地射在她身上。
秀莲嫂也在,抬头看了她一眼,笑了笑,说:“小娥,又去买东西啊?”
“嗯。”小娥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,加快了脚步。
她走过去以后,听见身后有一个婶子压低了声音说:“她最近老往那边跑。”,“ 哪边?”,“ 诊所那边。”然后是几声意味深长的笑。
秀莲嫂没有说话。
小娥听见秀莲嫂的棒槌停了一拍,然后又响了起来,一下一下,比刚才更用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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