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廊下吹了会儿风,想把脸上那股热气压下去。
可风里都是草木腥气,吹得人心里发毛。
转身进屋时,母亲正蹲在床边铺褥子。
她把床厚被叠成长条,在床中间隔出条楚河汉界似的沟。
看我进来,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没抬头,只说了句:“山里冷,你睡里头。”
我站在门口,看着她把被角掖平。
碎花衫的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蜜色小臂;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在衣料上勾出柔软的轮廓。
她弯腰时,领口往下坠了坠,我赶紧移开视线,盯着墙上的蜘蛛网数格子。
“妈,”我开口,嗓子有点干,“要不我打地铺?”
“地上凉。”她说得很干脆,没给我商量的余地。
行吧。打地铺不行,那我睡床。反正中间隔着层被子,跟分床睡也没什么区别。
夜里我躺在大床外侧,盯着天花板上的横梁。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母亲躺在里侧,呼吸又轻又匀,像是睡着了。
可我知道她没睡,她连翻身都没有,手臂一直保持着同个姿势。
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层银白。
我侧过头,看见她的后脑勺,发髻散开了,黑发铺在枕头上。
黑暗中那团影子格外清晰,我攥了攥被角,翻了个身,背对着她。
不知过了多久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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