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一下,问站在下首的文书:"你最信任的手下是谁?"
文书低着头,报出一个名字。
执事点了点头:"让他去码头,把那个占卜摊子的人带回来问话。查查那片地方,最近有什么人进出。"
文书应声退下。执事又看了一遍那份记录,把它合上,压在一摞名册底下。那个觉醒者藏得太好,痕迹留得太刻意。刻意的东西,有时候是假的,有时候,是故意让人看出是假的。他暂时分不清。他只需要先动一步,看看那边的人会不会慌。
名单在名册底下压着。没有人知道,那上面要添的名字,会从哪条路上来。
——
夜更深了。保罗一个人坐在告解室里,蜡烛快烧到底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尖还有一点凉意,像是刚从深水里抽出来。他把手翻过来,又翻过去,看了一会儿。
保罗把今晚记下来,像是他前世记录病例的样子。病例上写的是她,也写了他自己碰到的那个东西:那扇门,门缝里的黑暗,水底的呢喃。他记下它们,是为了下次不认错:哪些是他自己的分析,哪些是外面爬进来的东西。两样东西,他分得清。他必须分得清。
他吹熄蜡烛。黑暗合拢的时候,他听见自己脑子里那缕呢喃又响了一下,很轻,水底的调子,被水流裹着,喊了一个什么名字。他没有听清。<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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