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码头上,雾压得很低。煤烟和鱼腥混在一起,黏在石板路面上,人走过去,雾就跟着鞋跟扯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拽。
保罗换了旧外套,在第三根灯柱下站了一会儿,往占卜摊的方向看去。
摊子支在货栈和酒馆之间的一块空地上。帆布棚顶被烟熏得发黑,边角垂着褪色的布条,风一吹,布条拍打着棚柱。摊前零散排着几个顾客:一个水手,两个码头工人,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。妇人怀里那孩子大约三四岁,不哭也不闹,睁着眼睛看棚顶的破洞,看得入了神。
保罗站在人群边缘,看。
占卜者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肤色偏深,头发淡黄而软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衣,袖口卷到小臂。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前倾,声音放得很低,凑到对方面前说,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那套话术,保罗只看了一遍就认出来了。江湖术士的把戏,走到哪里都是同一个模子:先说一句谁都能对号入座的话,眼睛钉在对方脸上,等一个反应。对方皱了眉,就往烦心事上引;对方松了眉,就往好事将近上引。把对方的情绪引上来,再把早就准备好的答案递过去,收钱。这种把戏理应不会骗到教会的人才对。
"您心里,已经有答案了。"占卜者对那个水手说。他顿了顿,眼睛在水手脸上扫了一圈,才接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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