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孤儿院来了一位客人。
一辆黑色马车停在院门口,车上下来的男人穿着教会的黑礼服,衣领上别着一枚银质徽章,保罗没见过那种徽章,但玛蒂尔达看见它的时候,脸色变了一下。
她放下手里的活,快步迎上去,在门廊下跟那人说了很久的话。
保罗在厨房的窗边擦盘子,听不见他们说什么。
但他看见玛蒂尔达送走那人的时候,背影比白天佝偻了一些,手里的念珠攥得更紧,指节白得发青。
第二天清早,保罗照常去厨房搬面包。
玛蒂尔达站在礼拜堂门口,面前摊着一本名册。
她低着头,指尖在名册上一行一行地滑过去,滑得很慢,像在找什么。
保罗端着面包筐从她身边走过。她没抬头。
他走出几步,听见她心里的话,清清楚楚:
该死的塌方,害的我被大人训斥,幸好有个新的非凡者出现了,只要能查出来,功过相抵。查不出来……
她心里的话到这里断了,像被人掐住。她没有接着想下去。但保罗已经明白了她没想完的那半句是什么。
他端着面包筐,穿过回廊,脚步没有乱。但他心里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,一遍一遍:
藏住。藏住。别让人看出来。
他不知道玛蒂尔达要找的那个名字,什么时候会滑到保罗两个字上。他只知道,从现在起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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