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那些白花花的布料全被黑糊糊的粪水给吞了进去。
我回屋躺在自个儿那张硬木板床上,两只眼珠子死死盯着房梁,耳朵眼里全是地窖里那种皮肉撞击的声音,还有老妈最后咽气的那半截闷响一直到早上。
第二天,隔壁那间屋子里就传出一声能刺破房顶的尖叫。
“妈!你在哪呢?”
姐姐光着两只脚丫子,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,猛地从屋里撞了出来。她那张小脸透着惨白色,眼珠子瞪得滚圆,嘴唇由于惊恐而在剧烈地哆嗦。
她一把扯住我的脖领子,手指头抠在我的皮肉里,掐出了几个紫红色的深坑。
“你说话啊!妈呢!妈昨天晚上不是还在吗?”
我低着脑袋,盯着地上那些由于受潮而长出来的青苔。嗓子眼儿发干,半个字都吐不出来,只能在那儿一个劲地发抖,牙关互相磕碰,发出咯咯的动静。
姐姐在大院里跌跌撞撞地乱闯。
她推开每一扇破木门,翻开每一口装粮食的大缸,连后院那个废弃了多年的枯井都没放过。
“妈!你别吓我!你出来啊!”
她的嗓门在荒凉的院子里回荡,每一声尖叫都撞在那些发霉的墙皮上。
村里的人全围了过来。
大强也在这群人里头。
他还是那身黑乎乎的旧布衫,袖子挽到胳膊肘。他两只手揣在裤子兜里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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