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华殿的后殿,有一方寒玉砌成的浴池。
应无雪抱着纪无咎走进去时,池水已经凉透了。山泉从池壁的龙首中缓缓注入,在月光下泛着粼粼银光。殿内只点了一盏灯,光很淡,像被满室寒气冻住了似的,浮在半空,不肯落下。
她把纪无咎轻轻放进池边的软榻,让他半靠着池壁。他的衣袍已被血浸透,黑布贴着伤口,分不清哪些是布料,哪些是皮肉。她伸手去解他的衣带,指尖碰到他胸膛时顿了一下。他的皮肤很烫。那是界力反噬的余温,也是这具身体为了活下去而拼命燃烧自己的代价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,过了好一会儿,才继续。衣袍剥落,露出他满是裂口与淤青的上身。伤得比她想象中更重。她垂下眼,从袖中取出一只冰玉小瓶。瓶塞拔开,一股温润到极致的灵香弥散开来,连满室寒意都被驱散了几分。
天阶灵乳。
她原是为自己冲击合天准备的。此刻却只犹豫了一瞬,便将整瓶灵乳倒进了浴池。池水霎时变了颜色,像溶进了一轮圆月,泛着极淡的金。
她扶着纪无咎,慢慢将他放入池中。灵乳入水,药力化开,将他身上的裂口一点点裹住。那些翻卷的皮肉在灵乳中缓缓收合,像被春水抚平的冻土。纪无咎无意识地皱起眉,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。应无雪手一抖,险些没扶稳他。<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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