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初亮,上清宗山门前已聚满了人。
三年一开山,今年来的人尤其多。有的华服佩玉,仆从成群;有的粗衣草鞋,孤身远来。山门上方,两柄巨剑形石碑交叉成门,剑尖插天,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门后是五百阶问心路,如一条苍白的蛇,从山脚盘旋入云。
纪无咎站在人群外沿。一袭旧黑袍,肩背挺直,面色平静。和那些紧张得不停吸气、来回踱步的考生不同,他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定。
四周的议论声一刻不停。
“那就是王楚钦?王家那位?”
“对,就是他。不满十八,筑府后期。放眼这一届,找不出第二个。”
“何止。听说他出生时家中剑器自鸣,王家老太爷亲自抱他去剑房,让他自己抓剑。三岁的娃娃,在剑房里睡了三天三夜,醒来时怀里抱着一柄地阶残剑,剑上的残魂都认他为主了。”
“天生剑骨啊。来上清宗也就是走个过场,人家目标是亲传。”
“这一届的考生,跟他一比,都别玩了。”
纪无咎听见了,没往心里去。他正闭着眼,细细感受着从山门深处飘来的那一缕气息。极轻,极远,像风从极高极高的地方吹下来,里头裹着一丝让他神魂都微微发烫的东西。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轻轻拽了一下。那感觉若有若无,他形容不上来,只知道自己必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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