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起了雾。
潮声从雾里传过来,一阵一阵的,比平时闷。
灰白色的海面压着天边,几艘小船泊在岸旁,桅杆上的绳子被风扯得吱吱响,码头上没有多余的人,连平时的吆喝声都压低了。
她身上还是寝衣,头发没梳,散在肩头,就这么站在窗后。
白帆扯满了风。
船离岸的时候,沈泠歌看着他,他穿那件月白色的长衫,衣摆被海风掀起来又落下,走上跳板的时候脚步没有停,也没有回头。
船驶出码头,白帆在灰蓝色的海面上越来越小,最后缩成一个白点,被海雾吞了进去。
窗台上积着昨夜的露水,风从窗口灌进来,把她垂在肩头的头发吹起来几缕。
她没动,看着那个白点没了,才抬手把窗关上。
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,低头看手里的青竹箫。
箫身被她握得温热,指腹沿着第三个孔眼的边缘摸了一圈。
他那天说她按孔的角度偏了一线,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落在她手指上,声音不高不低,说完也不等她接话,从她手里拿过箫,吹了两声,又还给她。
楼下院子里,管事正指挥人把箱子往板车上搬,她没多看,把箫放在窗台上,转身下楼。
前厅里她爹正跟管事说话,桌上摆着两盏茶,茶面浮着白气。
见她下来,她爹抬头说:迟公子走了,百草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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