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看,他眸光微凝。
凤九霄周身那层赤金色的离火光膜,在夜色的掩盖下,明显淡了几分。
而那光膜之下,那股被压了百年、酿了百年的紫红欲气,此刻正翻涌得愈发厉害——如困在壳里的岩浆,一次次冲撞那层光膜,又被弹回,如此反复,不休不止。
可即便如此,那股欲气,依旧凝而不散,浓得惊人。
它像一尾被困了百年的火凤,在铁笼里左冲右突,翅羽烧得滚烫,却始终挣不脱那一根名为忠贞的锁链。
琅翎看着,忽而极轻地,笑了一声。
守节百年。他低声喃喃,似是对镜中人,又似对自己,守的,不过是一个回不来的人。
他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暗光。
可人心这东西,最是熬不住。你越是压,它越是涨。涨到极处,只消一根手指,轻轻一戳……
他没有说下去。
镜中,凤九霄忽然动了动。她似是在睡意朦胧中,无意识地,朝着那扇百鸟朝凤屏风的方向,偏了偏头。
琅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看见了那扇屏风。
夜色里,屏风上的金线,幽幽地泛着微光。那只浴火昂首的凤凰,赤焰虽黯,却依旧威仪赫赫,不可一世。
只是此刻,在凤九霄那无意识的一望里,那屏风上的凤凰,倒像是活了过来,与她对望着,隔着百年的光阴,隔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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