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八月中旬,樟树镇的燥热被一场蓄谋已久的大暴雨强行撕裂。
夜里十一二点,天际边冷不丁炸开一道闷雷,轰隆隆的声音滚过老旧的瓦片,把樟树齿轮厂家属院的夜空照得惨白。
紧接着,刺耳的断电声伴随着“啪”的一下,整个201室彻底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窗外的雨点像豆子一样砸在铝合金窗框上,乒乓作响。
下铺的木板床上,江舟没有睡着。
十七岁的少年平躺在凉席上,双眼睁得极开,在忽明忽暗的闪电光影里看着天花板。
空气湿冷潮湿,混杂着泥土和樟木箱子的霉味,可他身上却依然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干热。
“轰隆——!咔嚓!”
一道极其响亮的惊雷仿佛就在3号楼顶砸开,整个窗框都被震得抖了三抖。
上铺瞬间传来一声被压在喉咙里的惊呼,紧接着是剧烈的翻身声,被子和木板摩擦出急促的噪音。
江舟的背脊下意识地绷紧。
“哥……”
上铺的声音带着发颤的哭腔,在哗哗的暴雨声里显得格外细弱。江舟还没来得及开口,木梯就传来了慌乱的踩踏声。
一道纤细的身影在黑夜里连鞋都没穿,光着小脚,“嗒嗒”两声轻踩在木梯上,然后刺溜一下钻进了下铺的被窝里。
冰凉而微湿的小脚不经意间撞上了江舟的小腿。
“哥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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