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花心里隐隐有一丝兴奋,又有一丝长长的、像是熬了很久之后终于呼出了一口气的松快。
可他不想睡,他让花儿烧了一大桶热水,把自己从头到脚彻彻底底地洗了一遍,把那几日沾在身上的、陆府的气息、陆延定的味道、那些胭脂粉墨和陌生的织物触感,一并洗得干干净净。
然后他从柜子的另一层取出一只小小的白瓷瓶,拔开瓶塞,倒出一点淡粉色的细粉在掌心。
那是他自己前几日便已备好的,用桃花瓣晒干研粉,合了少许斑蝥细末和几味清热的草药,看上去只是寻常的桃花粉,可敷在脸上不出两个时辰,便会起一层细密的红疹,不痛不痒,只是骇人,像极了旧疾复发的模样。
他把那淡粉色的粉末轻轻抹在左脸和左侧的脖颈上,厚厚地敷了一层,然后躺下去睡了。
这一觉睡得又沉又稳,连梦都没有做。
睡到正午,梨花坐起身来,对着镜子一看——左半边脸从颧骨到下巴,连同整个左侧的脖颈,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小红色疹子,热热地泛着红,衬着右边那半边依旧莹白的脸,触目惊心,红白分明。
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,微微有些痒,不疼,不肿,看着唬人,却无大碍。
他正要起身去看春生,春生已经听见动静自己挪到了门口——他如今能拄着拐慢慢走几步了,只是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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