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花端茶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。他低头笑了笑,那笑很淡,像水面上浮着的一层细纹,一碰就散了。
多谢陆大人好意。
我如今已年过三十,什么才艺都生疏了,年轻时的那点颜色也都耗尽了。
如今只想在这小院子里清清静静地安度残生,旁的都不敢再想了…
他的话说得很软,很客气,但意思硬得像一块石头,搁在那里,谁都搬不动。
陆延定听懂了,但面上没有变化,嘴角甚至还微微弯了一下,说也罢。
但那双眼睛底下有什么东西沉了沉,像水底的泥沙被搅动了一下,又慢慢落回去。
他看着梨花,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——十年了,这支曲子在我脑子里响了十年,你一句清清静静度过残生就想把我打发了?
他的目光从梨花脸上移开,无意间扫过梨花身后站着的春生。
春生的脸色不太好看,两道眉毛拧着,腮帮子微微绷紧,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,但嘴唇抿得发白。
陆延定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,太知道一个人心里有事的时候脸上是什么样子了。
春生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,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,心里转了一圈——这个当年的小花匠,如今站在梨花身后寸步不离,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个保护者的姿态。
有意思!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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