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。午后的阳光从窗纸里漏进来,薄薄地铺了一地。
梨花靠在榻上,手里攥着一卷书,不知什么时候就合了眼。
秋日的困意来得绵软,把他整个人裹在一层浅睡里,朦朦胧胧的,听见秋风院子里的桂花和树叶落地的声音,悉悉索索,像细小的叹息。
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门外一路响进来,然后是花儿尖尖的、带着哭腔的一声——主子!主子快出来!春生哥他——
梨花的瞌睡一下子散了。他坐起来,鞋都没穿稳就往外面走。推开院门的一瞬间,他整个人钉在了门槛上。
春生被两个军士搀着,衣裳破了好几处,左袖从肩头撕到了肘,露出底下渗着血的胳膊。
脸上青紫了好大一片,左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,嘴角裂了一道口子,血已经凝成黑褐色的痂。
他的一条腿像是吃不上力,被那两人半架半扶着,整个人像一棵被暴风打歪了的树,歪歪斜斜地往这边挪,身上的衣服也是半干半湿的,显然是落了水。
主子…春生看见梨花,张嘴叫了一声,声音嘶哑,然后他就没力气再说话了,只往梨花的脸上看了一眼——那一眼里有倦,有愧,也有一点点委屈,像一条被雨淋透了的大狗终于找到了屋檐。
军士把春生扶进了院子,安置在堂屋的椅子上。
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抱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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