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今棠醒来时,天还早,约莫六点半光景。
窗外的上海蒙着一层青灰色的雾,黄浦江上偶尔驶过一条船,汽笛声远远的,像从梦里传来的咳嗽。
她侧过头。
周聿白还在睡。
侧身朝着她的方向,呼吸很轻很稳,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。
眼镜昨晚被她摘掉之后放在床头柜上,没有了镜片的遮挡,他的脸比平时更显年轻,眉骨到下颌的线条流畅而温和。
周聿白的面容没有让人心头一凛的张扬。他这种好看,是越看久了越能觉出好来的,像块和田玉,不夺目,但搁在那儿,总让你想再摸一摸。
他飞了十一个小时。
昨晚还在她床上卖力地证明他能照顾她。
结束之后她在黑暗里躺了很久,听他的呼吸从急到缓,最后慢慢沉下去,才意识到他是真的累了。
她靠在枕头上,看着他露在被子外面的肩,看见自己昨夜留下的几道指甲印,浅浅的,像开在皮肤上的几瓣桃花。
他大概没留意。
他这个人,从来不说让她为难的话。
六年了,从牛津到伦敦,从她答应和他在一起那天到现在,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:她爱他吗?
她欣赏他,他的专业能力在同龄律师里是最好的,他的母亲是魔术圈律所大中华区管理合伙人,他的父亲是顶级买方基金的md,他自己在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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