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聿白比原定时间晚了两天才到上海。
他律所那边有一个跨境并购案的交割文件需要本人签字,伦敦的雨又让航班乱成一团,改签、延误、再改签,最后落地时人已经累得有些脱相。
他在希思罗候机时给她发了条微信:“明天到。遗产意见书拿到了。”她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,没再说什么。
她一直是这样,像投硬币进深井,不响,但你知道水接住了。
到上海时是傍晚。
浦东机场的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,他拖着一个银色登机箱,米色风衣搭在臂弯,金丝边眼镜后是一双没睡透的眼睛,红血丝从眼角爬到眼尾,像熬了几个世纪的夜。
他在飞机上把那份三百多页的意见书从头又过了一遍。
关于沈若谦遗嘱里跨境资产的法律适用,她妈律所做得极其漂亮,每一个脚注都像给人留了一扇后门。
这份文件本可以扫描了发过去,但他偏要亲手交。
这大概是所有等待者共有的执念,把每一次见面都赋予一个具体的理由,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住那个最根本的、不需要理由的欲望。
他先去了他妈律所在上海的办公室,签了几份紧急文件,又和这边的合伙人开了一个不长不短的电话会。
对方打趣他:“周太说你这次又为了追沈小姐回来。”他笑了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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