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当面给你。”他把杯子接过去,没喝,放在茶几上。
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,端端正正地压在那堆董事会材料旁边,“原件。电子版也发你了。需要你签字的页面,我全都用便签标好了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说话时太平常了,平常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。
可她太清楚这平常背后的分量。
一个男人,从伦敦飞来,十一个小时,先跑律所,再回酒店,最后站在她面前,把第一句话留给“签字页我都用便签标好了”。
好像他飞的这一路,不过是为了替她省去翻页的力气。
她不言语,端起自己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,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,像风吹过水面,还没看清就没了。
“你每次来上海都住我楼下。这次住几楼。”
“十六楼。”
“上次是十五楼。”
“十五楼那间被长包了,就订了十六楼。离你近一层。”
“近一层有什么意义。”
“你叫我,我就能快一点到。”
她轻巧地点点头。放咖啡杯时,手指在杯沿上点了一下。只一下。他却全看在了眼里。
“你今晚还有别的事吗?”她问。
“没有了。律所的事处理完了,意见书也送到了。我没有别的安排。”
“那就别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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