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着他说这话,心里那点发虚又浮上来,嘴上却没接。
窗外,九月的暮色沉下来,楼下树影在地上拉得老长。
远处有人在收摊,铁皮声哐当哐当地响,晚风从纱窗吹进来,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,吹得晾衣绳上的衣角一荡一荡的。
我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,那点发虚又顶上来了。
下周日,晚上七点,江边潮汕菜。日子定了,人却没什么底。
我这是要去见一个记性比谁都好的姑娘。而她记着的,是那个穿着灰色外套跑前跑后的罗杰。
晚上回南坪,我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,本该改卷子,脑子里却来回转着季修晚上那番话,手机都摸出来了,又放回去。
她说你当年帮了她大忙,想当面好好谢谢你。她说那天你去接她,穿一件灰色的外套。她说你话不多,但很稳当。
我盯着空白的屏幕,白天书房里那点异样又浮上来。
季修说那番话的时候,我一边应着话,一边还分着神想今晚的建模,可他说过的每一个字,都还在脑子里排着。
跟那晚默写推导时一样,明明分着神,却记得更牢。
我放下手机,看向窗外。
南坪的夜沉下来,七楼的窗台正对着江。
远处江面浮着一层碎光,对岸高楼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红的蓝的白的,倒映在水里,像谁把一城的灯火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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