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她终于知道问题不在她身上了。但现在这个“终于”是用最不该的方式得到的最不该的证明。
她把被子蒙在脸上,发出了一声很短促的、被棉布闷住了的笑。不是高兴,是那种当你发现命运开的玩笑实在太狠了的时候,除了笑之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的笑。
如果怀上了,这孩子是大壮的弟弟。不是表哥表弟那种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,是同父异母的弟弟。
这个孩子如果生下来,管大壮叫大哥,管老耿叫爹。管她叫娘。一个屋檐下,四个人,三代人,两对父子,一对母子,一个永远解不开的死结。
她不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。但她能打掉他吗?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,把手放在肚子上。她知道一个生命在那里——也许有,也许没有。
如果有,那是她的骨肉,也是老耿的骨肉。她能在灶台边用最原始的方式让这个孩子来,她能在灶台边用最残忍的方式让这个孩子走吗?
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她必须做一个决定,而这个决定比四年前决定“就当什么都没有”更难。
因为四年前她只需要对自己负责。现在她可能需要替一个还没成形的东西负责。
第二天早上,春草起来生火。灶台上一如既往地放着一碗粥。黄澄澄的小米,上面卧着一颗荷包蛋。
她端起碗,看见碗底下又压了一张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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