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草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小满以为她睡着了。然后她听见姐姐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,轻得像是灶膛里的灰被风吹起来,又落下去。
“我分不清。”
窗外,雪又开始下了。沙沙沙,打在瓦片上,打在石榴树的枯枝上,打在院子里那堆石料上。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。
那声音穿过板壁,穿过黑暗,和雪声混在一起,一下一下,像是在凿一块永远凿不完的石头。
小满闭上眼睛。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姐姐的选择。她只能替姐姐保守这个秘密,然后回到镇上,继续过自己的日子。
但她知道,从今往后,她每次想起姐姐,都会想起这个雪夜里叮叮当当的凿石声和姐姐的那句话——我分不清。
离开是腊月的早上。小满要回镇上值班——供销社过年不放假,反而最忙。春草送她到村口。
老槐树下,姐妹俩面对面站着。小满穿着姐姐新买给她的棉手套,手上暖烘烘的。春草穿着小满从镇上带回来的新棉袄,红的,在雪地里特别显眼。
“姐,你穿这颜色好看。”小满说。
“干活的人穿红的,不经脏。”
“那就多洗几次。洗衣服又不花钱。”
春草笑了一下。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笑,是真的笑了。小满看着姐姐的笑容,心想——如果这笑容是因为那个人,那她认了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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