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耿的手悬在半空中。
他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,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,把地上那件被扯掉了扣子的棉袄捡起来披在春草身上,然后站起来走到赵金锁面前。
赵金锁还瘫在灶台下面,满脸是血,鼻梁歪在一边,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。
但他是醒着的,他的眼睛从那条缝里看着老耿,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,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骂人。
老耿蹲下来。
他揪住赵金锁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半截,赵金锁的脚在地上蹬了两下蹬不到地,整个人被拎得喘不上气。
老耿盯着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,说了三个字。
“再来。死。”
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凿出来的。
赵金锁被扔回地上。
他趴在那里喘了半天才缓过气,手脚并用地往灶房门口爬,爬过门槛的时候被绊了一跤,脑袋磕在门框上又磕出一道新口子。
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往院门跑,跑了几步又摔了一跤,膝盖磕在石板上闷响一声,又爬起来继续跑。
院墙外面传来一阵踉踉跄跄的脚步声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巷子里。
灶房里只剩老耿和春草。
春草还坐在地上。
她靠着面袋,那件被扯掉扣子的棉袄披在肩上,里面那件白底碎花的内衣被扯破了半边肩带,她用手捂着胸口不让它滑下来。
她脸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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