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在那里,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歪歪斜斜的印记全部抹掉,像是在擦一块石头上的凿痕。
春草站在旁边看着。
她没有帮忙,也没有阻止。
她只是看着那双粗糙的大手在雪地上来回移动,把杨小江来过的所有痕迹一点一点地擦干净。
雪很新,很软,一抹就平了。
但春草知道,有些东西抹不平。
老耿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雪。他没有看春草。
“吃饭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扛着铁锹,走回了灶房。
春草又站了一会儿。
被抹平的那片雪地,比周围的雪更光滑一些,像一块被人打磨过的石板。
她转身走回灶房,坐在灶前的小凳上喝粥。
粥已经凉了,小米沉在碗底,米油凝成了一层膜。
她用筷子挑开那层膜,一口一口地喝。
老耿坐在灶台的另一边,也在喝粥。
两个人隔着一口锅的距离,谁都没有说话。
吃完饭,老耿站起来。
“我去王石匠家。还有一批石料没凿完。”
他走到灶房门口,停了一下。
“你别出去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老耿没有回答。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春草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被雪吞没了。
她没有听老耿的话。
上午,她扫了院子,给石榴树根培了土,把水缸挑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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