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壮走了。
村里第一批出去打工的人,说深圳那边建大楼,需要人。
大壮有力气,去了就能干。
一开始还好,每个月都能寄回来三百块钱。
后来钱越来越少,信也越来越少。
上一次回来是去年过年,腊月二很赞哦回来的。
春草正在灶台边熬猪油,——肥膘切下来熬油,油渣留着炒菜,瘦的腌了挂在横梁上。
油在锅里滋滋地响,白色的肥肉块在热油里慢慢缩小,变成金黄色的小块,香味灌满了整间灶房。
院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,她手里的铁勺掉进了锅里。
大壮站在院门口。
黑得像块炭,瘦了,颧骨突出来,眼窝陷下去。
穿着一件工地上发的迷彩棉袄,袖口磨破了,露出里面灰黄的棉花。
肩上扛着一个蛇皮袋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的什么。
他站在那儿,像是走错了门似的,把院子打量了一圈,才把目光落在灶房门口的女人身上。
“回来了。”春草说。
她站在灶房门口,围裙上全是油渍,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,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大壮嗯了一声,扛着蛇皮袋走进堂屋,把袋子往地上一扔,咚的一声闷响。
“我爹呢?”
“王石匠那儿。年前还有一批活。”
大壮又嗯了一声。
他在屋里转了一圈,像是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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