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仪喊“一拜天地”,他直愣愣跪下去,膝盖磕在地上咚一声,震得香案上的供果都晃了晃。
春草跪下去的时候,隔着盖头的缝隙看见他的手——骨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,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疤,说是凿石头崩的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老耿坐在太师椅上。
他身上穿的也是那件蓝布中山装,不过更旧,肘弯处磨得发亮,袖口脱了线。
他的坐姿很直,像一块立着的石碑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十指张开,春草看见那双手——满是老茧,指节粗得变了形,虎口裂开一道一道的口子,石粉嵌在里面,洗不掉的灰白色。
他脸上的表情跟他的手一样硬,颧骨高耸,眼眶深陷,嘴角往下撇着,像是被凿子凿出来的。
春草给他磕头的时候,他的眼皮垂下来,没有看她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大壮转过来的时候踩到了春草的盖头角。
盖头往下滑了半截,春草慌忙伸手去扶,大壮也伸手去捞,两个人的手在盖头底下碰到了一起。
他的手烫得吓人,硬邦邦的像铁锹。
春草缩了一下,大壮倒是死死攥住了盖头,往上一扯,差点把她的头发也扯散了。
“送入洞房——”
宴席闹到半夜。
春草坐在新房里,屁股底下的被褥是新打的棉花,厚实软和,坐上...
[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,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...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