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台上的火快熄了。
春草蹲在灶前,用火钳拨了拨余烬。
火星子懒懒地翻了个身,红光在她脸上明灭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锅里还剩半碗野菜糊糊,凉了,表面凝了一层薄膜,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在看她。
她端起碗,凑到嘴边又放下了。
这是今天的第二顿饭。明天还有没有,她不知道。
肚子已经在响了。
不是咕噜咕噜那种响,是一种闷闷的、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声音,像是空了的胃在拧自己。
她把碗刷了,水倒进锅里留着明天用。
然后她走进里屋,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瓦罐。
瓦罐里放着几本杂志。
她把杂志拿出来,蹲在床边,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翻看。
纸页已经卷边,有的地方被水渍洇过,字迹模糊。
有一处糊着一层面粉印子——那是去年冬天,她一边烧火一边看,手上的面没擦干净就翻页了。
那页上写着:“高加林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……”
她认不全这些字。
她只念到初二,还没毕业就被叫回家了。
父亲说,女娃子念那么多书做什么,迟早是别人家的人。
后来父亲就把她“换”给了耿家——大壮娶她,春草的哥哥娶大壮的远房表妹。
两相抵消,谁也不用出太多彩礼,算是“换亲”。
她嫁过来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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