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楼的楼梯铺着红毯,踩上去发软。领路的姑娘穿一身红旗袍,鞋跟笃笃地磕着台阶,两步一回身,拿眼角扫她。那道目光顺着她脚踝上来,掠过大腿,停在腰线上,又落到领口。妈妈后颈先起了一层细疙瘩。
妈妈跟在后面,一只手搭着扶手,指头挨着那层红绒,一节一节往上走。她没有回头。
这一趟来做什么,她心里有数;正因为有数,才不敢一条一条捋。捋细了,怕迈不动腿。
她只当是来谈事,谈拢了就走。手心里攥出了汗,她在红绒上蹭了蹭,跟着领路的姑娘往走廊那头走。
话在心里过了多少遍,说顺了,也就站得稳。上楼一步,是一步。
二楼走廊灯光昏暗,一溜包间的门都关着,门缝里漏出卡拉ok的声儿,隔着门嗡嗡的,谁家的歌都听不真。
走到最里头一间,领路的姑娘站住,推开门,往旁边让了让,冲屋里偏了偏头:"进去吧。"
包间的灯先扑出来,金晃晃的。
电视搁在靠墙的矮柜上,厚墩墩的。屏亮着,卡拉ok的画面,一个女歌星在屏幕上张嘴唱,唱到半截没了声,画面一卡一卡地闪。音响开着,伴奏一遍一遍滚,没接麦。
柜面上摞着两本点歌本,红塑料皮,角上卷了边。柜门开条缝,里头影碟机的红灯亮着。
桌上洋酒、果盘、瓜子、烟,摆了一桌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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