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桌边,碗里的饭还堆着。我记得爷爷是为我爸借的钱,死在城西那条土路上,裤裆里缝着五百块,到死没交到医院。
我盯着碗里的饭,眼睛直着。这一天发生的事,一件一件在我脑子里转,摔盆、纸轿、唢呐、悼词、黄土,转得我头晕。
我觉得自己在做梦。梦还没醒。爷爷还在堂屋里听评书,收音机还会响。
眼皮子一暗。这一天的喧闹,远了。
再亮起来的时候,是头一天晚上。
门被敲响了,咚,咚,咚,三声。妈妈放下手里的活,起身去开门。
我坐在堂屋里,听见门口有人说话,是陌生人的声音。妈妈应了一声,声音有点抖:"是。我是他儿媳妇。"
门外的声音压低了:"人找到了,已经……就在城西那条土路上,这是法医尸检的时候在裤子里找到的钱,你清点一下。"
"……老爷子暂时放在火葬场那边,你家情况我们也初步了解,建议尽快火化,毕竟火葬场的停尸房一天要收不少钱。"
那支口红,是头几天来的。
曹小飞给的。他塞给她的时候,弯着眼笑:"妈,这个颜色,你涂上好看。"
妈妈收下了,藏在抽屉最底下,藏了三天,没敢用。
那天晚上,她翻出来,拧开。对着镜子,抹了一下。红。她拿手背蹭掉,又抹,又蹭掉,最后咬咬牙,抹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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