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风里夹着土腥味。徐磊蹲在他娘的菜摊边,看见我,站起身跟了上来。
没走到厂门口,先看见人。
厂门口挤满了灰蓝工装,谁也不说话,就那么站着。
车间的大门锁了,铁链子一圈绕一圈,缠在门把手上,锁头垂下来,拳头大。
机床隔着门玻璃立着,排成几道黑影。
门口横着一条白布,黑字,笔画粗得很:“不同意下岗。”布是新扯的,边还卷着,没人去管。
老徐坐在台阶上,背靠着铁门,帽子摘了搁在膝盖上,盯着地面。
他旁边蹲着一圈人,抱着膝盖,闷着头。
二蛋爹站在人堆中间,嗓门最大:“咱不下岗,咱就守在这!”
有人跟着应了一声,不高,又没了。
我在人堆边上站住,顺着人缝找爸。
灰蓝工装一片,脸都差不多的颜色,找了两圈,没找见。
有人认出我,喊了一嗓子:“小崽子,放学不回家?”
我没应。徐磊站在我旁边,手里攥着半块干馒头,一直没往嘴里送。
天擦黑的时候,有人劝老徐:“天黑了,回去歇歇。”老徐没抬头,过了半晌,说:“床子在里头。”
天黑透了,人没散。老徐起来,把两盏灯点着,挂在车间门口,又坐回去。二蛋爹还在说,嗓子哑了,也还在说。
我回到家,妈妈正往灶间走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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