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贵把批斗的频率又往紧了拧了拧。
赵大柱跑了以后,村里关于赵家的闲话热闹了七八天,后来渐渐没人提了。春耕开了头,各家各户都忙着往地里送粪、整畦、下种,谁有闲工夫去嚼别人家的舌头。
可王德贵闲得很。他隔三差五就把赵春祥拉去大队部审,问他大柱去哪儿了,问他知道什么,问他儿子跑的那天晚上家里发生了什么事。
赵春祥始终咬死说不知道。但他每被拉去一回,回来就老一截。腰杆塌一分,头发白一茬,眼窝陷一层。村里人看在眼里,私底下都说老赵是被儿子的事气的。
赵婶在井台边上跟刘老三媳妇说,你看老赵那样子,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刘老三媳妇撇了撇嘴,说大柱那孩子也是,跟他爹吵两句就跑,也不想想他爹都多大岁数了。
可没人知道王德贵审他的时候问的是什么——翻过来掉过去就一个问题:你儿子为什么跑了,没偷猪为什么跑?
每次赵春祥从大队部回来,脸上都挂着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屈辱的表情。腮帮子绷着,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,可嘴上一个字也不说。
进了院门就往堂屋里走,在破藤椅上坐下来,摸出烟卷点上,一根接一根地抽。烟雾从门口飘出来,秀蓉蹲在灶房里择菜,闻见那股烟味就把手里的菜往盆里一搁,起身把灶房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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