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蓉从袖口里摸出那块蓝底碎花手帕,在眼皮底下蹭了两下,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就红了一圈,眼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,水光恰到好处地挂在眼角,不多不少。
“够。”她说。
王德贵看了她一眼,嘴角一扯,转身出了堂屋。站在院子里扯开嗓子喊人,嗓门一下子就提起来了:“老赵走了!赵婶!刘老三!来搭把手——”
秀蓉把围裙解下来搁在灶台上,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素白的粗布孝衣套在身上,腰上系了麻绳,头发上别了朵白花。
她走到灵前跪在草垫子上,身子弯下去,额头触到地面,再直起来的时候拿手帕按住眼角,按了两下,放下来,手帕上湿了一小片。
她跪在那儿,背影瘦瘦的,肩膀偶尔颤一下,像是压着什么东西。赵婶端着一盆纸灰从她旁边经过,叹了一口气说:“可怜啊,年纪轻轻的。”
秀蓉没抬头,只是又弯下去磕了一个头。
王德贵张罗着丧事,嗓门洪亮地指挥着挂白幡、摆供桌、点长明灯。从灵前走到院子里,经过秀蓉旁边的时候弯下腰来,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。
秀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点了一下头,嘴角那点弧度压在孝衣的领口阴影里,一闪就没了。然后她继续跪下去,手帕按在眼角,肩膀又是一颤。
院子里人来人往的,纸钱烧起来的灰被...
[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,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...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