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潮过去以后,屋子恢复原样。
墙里的水管还是轰隆隆响着,楼上的脚步声从卧室上方移向客厅。
隔壁的孩子又开始尖叫。
她擦干身体,套上旧睡衣。
床头柜上放着半包纸巾,她不知道为什么流泪,但她抽了一张,又抽了一张。
眼泪落下来时,她正在给母亲回复消息。
她写:最近店里忙,等稳定了再说。
母亲很快回了一句:你别糊弄我。
张轻轻盯着那五个字。她忽然笑了一下。今天她糊弄了顾客裙子显腰,糊弄了老板一个人住清净,现在糊弄母亲自己很忙。
她哭的很快,没有什么情绪起伏,哭完把纸团扔进垃圾桶。
垃圾桶里有鸡骨头,也有拆下来的衣服吊牌。
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,挺直腰板站在窗前喝完。
夜深以后,远处楼顶那盏红灯隔几秒亮一次。张轻轻躺在床上,把眼睛闭上,不去想发生过的事情,规划着明天起床的时间。
她把窗帘拉上。屋里只剩冰箱工作的低响。
床下的行李箱露出一个角。
张轻轻把它拖出半尺,拉开拉链。
t大学位证躺在最上面,红色封皮压着一根卷发。
过去,只要说出那所学校,饭桌上的长辈便会替她把后半生说完,说她前途无限,说她会风光无量。
如今所有人都闭了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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