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院新房里,红烛高照。
沈怀瑾挑开盖头的那一刻,烛光正好映在李含章的脸上。
那是一张极安静的脸。
不是寡淡,是安静——像深冬里落在石阶上的第一片雪,无声无息,却让人不忍心碰。
她的眉色淡淡的,眉梢微微弯着,低垂的眼睫在烛光下投出两道浅浅的影,遮住了眼底的神色。
他看不清她的眼睛,却能看见那睫毛微微颤动,像是水面被风吹起的涟漪,一晃便收了,留不下一丝痕迹。
她的鼻尖小巧,嘴唇薄而柔,唇角天然带着一点点向上的弧度,仿佛随时要开口说话,却又始终没有开口。
整个人坐在那里,端端正正,纹丝不动,像一幅被岁月洗过的仕女图,温婉、妥帖、无一处不合规矩。
烛光在她脸上缓缓流动,将她那本来就柔和的轮廓衬得更柔了几分。
可沈怀瑾却莫名觉得,那安静底下似乎藏着什么。
不是刻意隐藏,倒更像是习惯了不说。
那双被睫毛遮住的眼睛,如果抬起来,会是怎样的目光?
他一时竟想不出来。
红绸被挑开的那一瞬,烛光涌进来,刺得李含章微微眯了眼。
待视线清明了,她看见面前站着一个男子。
他背着光,脸有一半隐在阴影里,另一半被烛光映得轮廓分明。
眉骨很高,眉尾微微上扬,像是一笔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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