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努力回忆沉船之前的事——港口、船帆、同伴的脸——刚一用力,后脑勺的剧痛就加倍还击,疼得我眼角渗出泪水。
“别着急想。”
她柔声说,声音低得像是贴着我的耳朵灌进来的。杯沿已经碰到了我的下嘴唇,冰凉的,上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。
“先把药喝了。它能治你身上的伤。”
我没多想,张开嘴,就着她的手,一口气灌了下去。
液体入口的瞬间是冰凉的,像融化了的薄荷。
滑过舌头的时候尝到一种说不清的甜,掺杂着某种草本的苦涩。
但滑下喉咙之后突然变了,变成一股暖流,从食道沉进胃里。
胃部像被点燃了,那团暖意从中心向外扩散,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末梢。
我的手指尖开始发麻,脚趾也开始发麻。
接着,整个人开始飘飘然,像是浮在水面上,又像被某种柔软的力量托举着升起来。
后脑勺的钝痛渐渐消失。
可能是草药什么的,我迷迷糊糊地想。
她看着我喝干净,目光没有离开过我的脸。
最后一滴翠绿色的液体消失在嘴角的时候,她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不是笑,是笑意之前的那一步——嘴唇抿紧,然后慢慢松开,露出一条细缝。
那笑意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。
不是欣慰,不是友善,更像是某种期待得到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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