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黍在里间烧了一大桶热水。
水是井水兑了姜汤的,烧到微微烫手,倒进木桶里,热气腾起来,整间屋子都暖了。
窗外天已经黑透了,屋里却像换了个季节。
祀站在桶边,不肯动。
“……我自己洗过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洗的是凉水。”黍说,“塔卫二那边的人,讲究冻一冻精神。到了我这儿,不兴这一套。”
祀抿了抿唇。
她确实是用凉水冲的,冲完浑身还绷着一股寒气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解了外袍,只留里衣,背着身,进了桶。
热水漫到腰际,烫得她“嘶”了一声,整个人都缩了缩,胳膊上起了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。
“烫?”
“……不烫。”祀的声音闷闷的,“就是、就是太热了。”
“热就对了。”黍说,“你身上凉透了,得先焐热。”
她蹲在桶边,用木瓢舀起一瓢热水,顺着祀的后颈浇下去。
水沿着脊背淌下来,热气蒸得祀肩头一缩。
她又舀了一瓢,这回浇在祀的肩上。
祀抱着膝盖缩在桶里,露出一截后颈和一对肩胛骨,在水汽里显得格外白。
水声哗啦哗啦的,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楚。
黍拿了皂角,在掌心搓出沫,先替她把背擦了。
皂角沫是滑的,祀僵着身子,任她的掌根贴着脊背,一下一下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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