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八〇九年深秋的墨西哥城,入夜后被一层自德斯科科湖方向飘来的冷雾所笼罩。
巴洛克式大教堂的尖顶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青石板路面被细密的雨丝浇得湿冷滑腻,反射着马车两侧防风铜灯投下的暗黄光晕。
圣哈辛托训练营的喧嚣已被抛在身后。
菲利克斯坐在平稳行驶的黑色双轮马车里,手指间夹着一枚散发着浓郁广藿香与可可豆气味的红丝绒信笺。
那上面的字迹极尽花哨,用的是加的斯最流行的巴洛克斜体,笔画转折处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张扬:
“致我们开明的特使阁下:
听闻您近日忙于在圣哈辛托的泥地里寻找您那所谓的‘帝国防波堤’,甚至连总督府的下午茶都无暇顾及。
然而,莫雷纳山脉的风沙或许粗砺,但墨西哥城的夜晚却不该只有刀剑与军令。
若您不介意在冷雨中赏花,今晚十点大理石桥旁的庄园,有一杯温热的玛黛茶与一位被冷落的舞伴在等待着您。
——您的,玛丽亚·伊格纳西娅。”
菲利克斯看着那行署名,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。
古埃拉·罗德里格斯,这个在新西班牙社交界翻云覆雨的女人,终究还是按捺不住,主动向他抛出了橄榄枝。
在原本的历史上,这个女人被称为“美洲的蓬帕杜夫人”。
她的一生是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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