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夫人的脸在逆光里微微动了一下。她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看着邱元那张被风霜刻满了纹路的脸,看着那些纹路里压了十几年的、此刻正一点一点往外渗的东西,像一枚被撬开了封口的坛子,那股子又酸又涩的气味怎么也盖不住了。
邱元看着她,看着那张被晨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脸,忽然往前跨了一步。那一步不大,却带着一种像是把什么东西豁出去了的、破釜沉舟的沉。
"牺牲你一个又何妨?"他说,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线,又迅速压回来,像一根被绷紧了的弓弦,松开之后还在微微颤动,"到最后为了你那废物儿子,你难道不会甘愿牺牲么?"
这句话像一枚被抛进静水的石子,不多不少,恰好砸在了她还没来得及合拢的伤口上。
余夫人愣住了。她站在那里,背靠着窗台,感觉到晨风正从她身后那片敞开的窗扇间灌进来,吹得她后脖颈处那片被汗浸过的皮肤凉飕飕的。她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——不是那种被掏空了的感觉,而是一种像是一面镜子被人用力擦了一下,上面那些蒙了太久的雾气一下子散尽了,露出了底下那层又冷又亮的、照得出人影的冰一样的镜面。她知道,如果真有那么一天,如果那些血掌门的人拿无知来要挟她,她大概什么都会做,哪怕是跪下来,哪怕是把自己交出去,哪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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