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……我来扶你……”
他放下碗,在裤腿上使劲擦了擦手,才颤巍巍地伸出手,却又在快要触碰到她胳膊时,像是触电般缩了回去,最终只是虚虚地隔着那层粗布,托着她的后背,帮她半坐起来。
裴心仪靠在床头,那床头是用几块土坯垫高的,硬得硌人。
她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十指纤细,白皙,与这山村格格不入。
“吃……吃粥……”
赵老汉端起碗,舀了一勺,递到她嘴边,动作笨拙得像是在喂一只刚出生的雏鸟。
裴心仪看了他一眼。
老汉的眼睛里,没有属于男子的淫邪与欲望。只有近乎惶恐的敬畏,以及一种生怕她碎掉的小心翼翼。
她张开了嘴。
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,寡淡,甚至带着一丝陶土碗的腥气,却奇异地安抚了她空荡荡的胃袋。
她一口一口地吃着,赵老汉就一口一口地喂,每一勺都要在碗边刮了又刮,生怕浪费了哪怕一粒米。
一碗粥见底,裴心仪苍白的脸上总算浮起了一丝极淡的血色,像是雪地里绽开的一抹胭脂。
赵老汉见了,那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来,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稚童,缺了门牙的嘴咧得老大。
“好……好了就好……”
他收起碗,手脚麻利地跳下那张缺了条腿的矮凳,从墙角拎起一把豁了口的锄头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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