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被她妈认出来,不是被工友认出来,是被这座城市认出来了。
互联网是有记忆的,而她的记忆是一段高清回放——跪着喂流浪汉吃火腿肠的那段,趴在地下室铁架床上被清洁工骂“骚货贱货婊子”的那段。
这些片段存在某个服务器里,被转发、被下载、被做成表情包。她删不掉。
她站起来,走到厨房,给自己倒了一杯水。水是凉的。她端着杯子站在窗边,看到楼下有人在收废品。
一个老头,推着一辆三轮车,车斗里堆满了纸箱和塑料瓶。
老头穿着灰色的旧棉袄,背有点驼。
他弯下腰去捡地上的一个易拉罐,动作很慢,像是在捡一枚硬币。
小酒盯着那个老头看了很久,久到杯子里的水凉透了都没喝。
她忽然想,如果她再直播一年,会不会就是这个下场——不是老了以后收废品,是现在就收废品。
因为除了直播,她什么都不会。电子厂不要她,因为她被人认出来了。
超市不要她,因为她没学历。饭店端盘子不要她,因为她没有经验。
她有经验的只有一件事,而那件事写在简历上是污点,写在脸上是伤疤,写在心里——写在心里她不知道是什么。
是生存技能?是耻辱?还是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——像是溺水的人抱住的一块浮木,你知道它会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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