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付费人数在往下掉——不是缓慢地下掉,是断崖式的。
有人直接在弹幕里发:“刚进来,啥也没看着,就看见一个老头软着鸡巴发呆,退钱。”
然后有人跟了一句:“一百块不是小数目。”
又有人跟:“我进了两次,第一次也没看到啥,就几分钟。”
“退钱”两个字开始在弹幕里排队。
不是刷屏,不是起哄,是那种带着订单号的、有理有据的、像是淘宝差评一样的退钱,这些弹幕混在“再来一炮”和“笑死”中间,像夹在肉里的碎骨头,不多,但每一根都格牙。
阿辉的额头上开始冒汗。不是因为心虚。是因为他算过今晚的账——两场直播,付费入场加起来三百多人,按人头算应该是三万多。
但平台要抽走一半,到手的只有一万五。现在有人喊退钱,平台一旦介入,连这一万五都悬。
他欠的赌债还剩最后一笔,不多不少,一万五。他本来以为今晚能平账的。
他本来以为老秦能硬两次的。
他算漏了。
他不是第一次算漏——上次算漏了老秦的膝盖,上上次算漏了小酒的眼泪,上上上次算漏了平台抽成的比例。
他每次都算漏,每次都差那么一点,然后他就得做更多的事来填那一点。那一点永远填不平。那一点的学名叫“底线”,他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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