颈椎一节一节地弯曲,下巴一点一点地靠近胸口,眼皮像被什么东西从内侧往下拉。
她告诉自己不能睡。
贝卡说过,守夜时睡着是严重的失职。
但她已经连续十七个夜晚坐在同一把椅子上了,她的身体已经认定这把椅子是安全的,这个凹室是安全的,这片黑暗是安全的。
她的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。
先是眼球在眼皮下停止转动,然后是呼吸变深变匀,然后是手指从书页上滑落,最后是头缓缓垂下,下巴抵在锁骨上,黑色短发遮住了半边脸。
她睡着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
也许只是几分钟,也许是半小时。
在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里,时间是没有意义的。
她甚至做了一个很小的梦——梦见自己还在面包房里,烤箱的热气扑在脸上,老板在喊她的名字让她去翻面,面团在烤盘里膨胀成金黄色的半球。
然后老板的声音变成了另一个声音——不是喊她的名字,而是——
她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,而是某种不属于这片寂静的东西触动了她的潜意识。
她猛地抬起头,黑色短发凌乱地贴着脸颊,灰绿色的眼睛因为突如其来的清醒而瞪得很大。
她的第一个反应是去看桌上的铜铃铛——还在。
第二个反应是去看走廊——还是那么长,还是那么暗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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