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点过五分。
那天晚上她躺在窄窄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她想起马大军站在客厅里盯着那幅字的样子,想起他问她的那句话——“那幅字写的什么。”她跟他说是“淡泊明志”,跟他说意思是别那么贪心。
马大军什么都没说就走了。
但她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他送一单外卖跑几里路挣五块钱,而这间房子的主人拥有一整面墙的书和一幅写了四个字的字。
她又想起沈鹤年枕头边上那个呼叫铃。
以前每次她进去看他的时候,那个呼叫铃都在床头柜上。今天它在枕头边上,在他的手指头底下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了。
她告诉自己那是他自己翻身的时候碰到的。他是瘫子,瘫子睡觉的时候手动一下很正常。
可是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个画面——他那根手指头搭在呼叫铃上面,一动不动。
他那根手指头没有按下去。
从他躺下睡觉到他手指头搭在按钮上,这中间隔着一个半小时。
如果他真的听见了什么,他为什么不按?
如果他没听见,那个呼叫铃为什么跑到了他的手指头底下?
她想得头皮发麻,干脆不想了。
明天还要早起给沈鹤年翻身。
她闭上眼,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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