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三点的太阳,依旧毒辣辣地悬在石沟村灰扑扑的天空上,像个烧红了的铁饼,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干裂的田地和蔫头耷脑的庄稼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泥土焦糊、牲口粪便和暑热的、令人昏昏欲睡的沉闷气息。
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是这酷热中难得的一片稍显阴凉的所在,自然也成了村里闲散人等聚集闲聊的“圣地”。
刚从城里闺女家住了小半个月回来的桂枝,正提着一个半旧的布包袱,沿着被晒得发白的土路,朝着村口走来。
桂枝约莫五十出头,中等个头,身材微胖,脸上带着常年操劳留下的风霜痕迹,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利落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衫,一条深蓝色长裤,脚上是双自己纳的千层底布鞋,风尘仆仆,脸上带着长途归家的疲惫。
桂枝曾是林远家的邻居。
林远父母早亡,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。
那些年,桂枝看这小子孤苦伶仃,读书又用功,时常心软,家里做了什么吃的,偶尔也会省下一口半口,趁着没人注意,偷偷塞给那个总是饿得眼巴巴、却又倔强地不肯主动讨要的半大孩子。
林远考上大学那年,桂枝在村里人面前,腰杆都挺直了几分,逢人便说“那孩子从小我就看出有出息”、“没爹没娘可怜是可怜,读书是真争气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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