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溪走后的第三天,林深没有接任何活。
阿坤打了五通电话,他都没接。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,最后他干脆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。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,从墙角到灯座,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他想起白小姐画里的自己——侧脸被光切成明暗两半,亮的那一面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。现在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消散。不是被光切开的,是被简溪那句“我觉得脏”切开的。切口很齐,像用尺子量过,正好从心脏中间划过。
第四天,他去了医院。
不是因为他振作起来了,是因为周四是透析日,母亲需要有人陪着。他走进病房的时候,母亲正靠在床上望着窗外。梧桐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。听到脚步声,她转过头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。那目光很安静,但有一种穿透力,像是能看到他皮肤底下的所有裂缝。
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母亲说。
“最近加班多。”林深把带来的橘子放在床头柜上,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开始削一个苹果。刀锋在果皮和指腹之间走得很稳,削下来的皮又薄又长,一圈一圈落在垃圾桶里。他低着头,不敢看母亲的眼睛。他怕她看到他眼眶里没流出来的东西。他在医院里从不哭。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——在母亲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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