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很静。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,混合着急救病区特有的消毒水气味,三个女人站在同一条走廊里,被同一道不会说话的门挡在外面。那扇门里面,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和呼吸机的气泵声周而复始地运转着,对门外的人间毫无回应。
一周过去了,孟正邦把自己钉在了办公室里。
桌上的烟灰缸换了三次,每次都是满的。墙上那块白板上贴满了现场照片——翻覆的帕萨特、撞断的护栏、山沟里那辆银灰色面包车,还有从碎石堆里扒出来的车牌碎片和玻璃碴子。他用红笔在白板上画了十几条线,每条线都指向一个人名,陈二狗。陈二狗的修理厂在城东,门面不大,专做套牌车和黑车改装的生意,这辆面包车正是他日常拉货用的。但陈二狗本人——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从那辆面包车被推下山崖的那晚起,这个人就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,再也没有人见过他。
孟正邦把陈二狗的照片钉在白板正中央,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。三十出头,瘦长脸,颧骨很高,眼神里有股子混迹街头的狠劲。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——在江城干了半辈子公安,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。他们是别人手里的刀,用完了就丢,丢完了就再也没有人记得。孟正邦不相信一个在街头混了十几年的人会无缘无故人间蒸发。面包车被推下山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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