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满仓从镇上民政所出来的时候,手里攥着那张印着大红喜字的结婚证,站在公社大院门口的石阶上,低着头看了又看。纸上并排写着两个名字——梁满仓,马大凤。他的手指头粗,老茧厚,摸在纸面上沙沙地响。
马大凤站在他旁边,胳膊上挎着满满一篮子水果糖。
"走吧。站这儿干啥,人家还以为咱俩丢了魂。"
他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口袋里,又在口袋外面按了按,拄起柳木棍跟着她往回走。
进村的时候日头正高。村口的大柳树下坐着几个纳凉的老头,看见他们俩并排走过来,马大凤胳膊上挎着一篮子糖,都停下手里摇的蒲扇。王婆子端着一簸箕菜干从自家门口出来,看见他们俩,簸箕差点没端稳。
马大凤抓起一把糖塞过去,嗓门亮亮的:"王婶子,吃喜糖。我跟满仓今天登记了,国家承认了,我们俩现在是合法夫妻。"
王婆子接过糖,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活泛起来,嘴里说着恭喜恭喜,眼睛却往梁满仓那条瘸腿上瞟。
马大凤把竹篮搁在磨盘上,一把一把地往外抓糖。村里人听见动静都围过来了,有来道喜的,有来看热闹的,也有站在人群后面抱着胳膊撇嘴的。几个半大小子嘻嘻哈哈挤在前面抢糖吃。石头也从院子里跑出来,手里抓了一把糖又跑回去。
"爹!娘发糖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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