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仓藏到屋后阴影里,背贴着土墙,浑身发抖。他听见刘二混的脚步声从院门出去,沿着村道往东走,嘴里还哼着下流的小调。他等那脚步声远了,从屋后绕出来,弯腰捡起墙根底下一块半截砖头。那块砖头是垒院墙剩下的,棱角锋利,沉甸甸地硌手。他拄着棍子一瘸一拐地跟上去,右腿拖在土路上蹭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印子。他瘸着腿走不快,但拼了命地赶,每一个步子都扯得右腿生疼,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滚下来,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。
刘二混走到村口大柳树底下的时候,大概听见了身后拖沓的脚步声,刚要回头。
满仓手里的砖头已经抡了过去。
砖头的棱角正砸在他后脑勺上,闷闷的一声响,像斧头劈进木头里。刘二混踉跄了一下,伸手去捂后脑勺,手指缝里立刻渗出血来。他转过身想看清是谁,满仓第二下又砸了下来。这一下砸在太阳穴上,砖头脱了手飞出去弹在地上蹦了两下。刘二混像一袋粮食一样倒下去,在地上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满仓站在他面前大口大口地喘气,手里的砖头只剩半截,砖面上沾着血和几根头发。他低头看着刘二混——后脑勺上的血汩汩地往外冒,在月光下是黑的。他把砖头扔在地上,弯腰拽住刘二混的两只脚脖子,把他往河边拖。那条瘸腿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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