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满仓跪在地上,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两只手。
一只小的,一只瘦的,都脏兮兮的,指甲缝里嵌着泥。
他抬起头看着马大凤,嘴唇在抖,眼珠子通红,喉结上上下下滚了好几回。
“嫂子——”
“在孩子们面前,别叫嫂子了。”
她的眼眶也红了,但她没有哭。
石头看着梁满仓,嘴唇动了动。
“爹。”
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梁满仓跪在那里,浑身都在抖。
他把石头揽进怀里,揽得紧紧的,脸埋在孩子小小的肩窝中间,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两下,没有声音。
马大凤站在旁边看着,抬手擦了一下眼角,转身进了灶房。
该盛饭了。
那天晚上,马大凤把石头安顿睡了,坐在灶膛口的小板凳上,盯着灶膛里暗红的余烬,坐了很久。
石头的脸上还留着淤青,嘴角肿了一块,临睡前她拿热毛巾给他敷了敷。
“疼。”
“忍着。”
她在心里翻来覆去想同一件事。
这样不是办法。
今天让石头叫了一声爹,可这声爹叫得名不正言不顺。
明天村里人知道了,闲话只会更多,不会更少。
她站起来,把灶膛口的灰往里扫了扫,推开灶房的门走进院子。
月亮被云遮了一半。
磨坊的门已经锁了,瞎骡子在牲口棚里打了个响鼻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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