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事。”
“我给你说个媳妇吧。”
磨盘慢了半圈,瞎骡子停了蹄子。他拄着柳木棍站直了,把脸别向一边。
“嫂子,别提这事了。”
“为啥不提?你今年二十三了,正该娶媳妇的年纪。”
“你看我这样。”他把右腿往前拖了半步,苦笑了一下,“谁肯嫁?一个瘸子,要钱没钱,要房没房,连磨坊都是赊来的。磨杠换不起新的,削根树枝凑合着用。骡子是瞎的。我这辈子——”
“你这辈子长着呢。”马大凤打断了他,声音不高,但是稳,“你别把自己看低了。你人不差,有力气,肯吃苦,心肠好。总有姑娘不嫌贫爱富的。”
梁满仓没说话。他把磨杠重新握紧了,腰一沉,磨盘又转了起来。
马大凤看着他弓着背推磨的背影,看着那条往外撇的瘸腿每走一步都要多费一份力气。
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
她没有再说什么,低下头继续筛面。
托人打听了几处,回话都差不多。
马大凤不死心,亲自跑了趟镇上。
媒婆姓孙,胖脸,下巴叠着三层肉,坐在堂屋里一边嗑瓜子一边听她说完。
瓜子壳吐了一地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就你们家那条件,饭都吃不上,谁肯把闺女嫁过去?还是个瘸子——不是我说,这十里八村的,谁家嫁闺女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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