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满仓的个头蹿得快。两年前那件袖子挽一道的褂子,如今吊在肚脐眼上头,露出一截黑瘦的腰。
“新衣裳做好了,试试。”马大凤把衣裳递过去。
“留着过年穿。”
“你这孩子,放着干啥?”
“留着明年穿。”
马大凤扭头看梁满囤:“你这弟是头倔驴。”
“梁家的人都是倔驴。”梁满囤看了她一眼。
马大凤就笑了。
梁满仓不用人叫就起来劈柴。劈完了摞得整整齐齐,比梁满囤摞的还齐整。跟着下地,犁地、撒种、锄草,学得有模有样。
生产队的人看见他,说了句:“梁家老二长大了是把好手。”
他不吭声,低着头继续干活,嘴角往上翘一点点。
石头会走路了,在院子里歪歪扭扭地跑。摔倒了就哭,哭完了爬起来接着跑。梁满仓把他举过头顶转圈,石头咯咯笑,口水滴在他脸上。
“满仓你这么喜欢孩子,将来自己生一个。”马大凤在旁边看着。
梁满仓腾地红了脸。他把石头往她怀里一塞,转身就往后院走。
“我去劈柴。”
后院。斧头抡得又急又猛,一块榆木疙瘩劈成了碎渣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马大凤那句“将来自己生一个”翻上来,跟着翻上来的是两年前那些声音。
窗户纸里漏出来的哼吟,他哥粗重的喘息。<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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